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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天下

    发布时间:2020-07-22 00:00:48   


    第十九章、风雨会中州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洛阳处天下之中,挟崤渑之阻,当秦陇之襟喉,古来得中原者得天下,乃四方必争之地。天下每逢战事,洛阳必先受兵。李易安之父李格非曾曰:“洛阳之盛衰,天下治乱之候也。” 自三皇五帝始,相因沿袭,共历十三个王朝风雨,如今虽不复为京,却仍是河南府府治,境内山川纵横,西依秦岭,东临嵩岳,北靠太行,南望伏牛,四面环山,六水并流,八关都邑,十省通衢,实是大明一等繁华之所。此时洛阳城内会仙楼雅间内,丁寿正跟着一桌子洛阳水席较劲,洛阳水席分前八品、四镇桌、八大件、四扫尾,共二十四道菜,掌柜的也算开了眼,头一次见着只有两个人却叫了这么多菜的,这对败家子,啊不,财神爷脾气也怪,不按水席规矩流水上菜,直接一次将菜品全摆了上来,反正人家银子给的足,说什么就好好伺候着是了。白少川只动了几筷子,便停箸不动,皱眉道:“只你我两个人何必要这么多菜?” 丁寿也吃不下这许多,只是在那数盘子玩,“没什么,就是看着吃的东西舒服,白兄你没挨过饿,不知道挨饿人的心思。”这货也是那三年穴居被熬的惨了,见不得好吃的东西。刷的一声,白少川折扇一合,撒了他一眼,没有回驳他的话,低头斟了一杯酒,看着杯中酒水阵阵涟漪,眼前浮现多年前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一幕。************ “大爷,求求您,随便什么残羹剩饭给点就行,我娘病了,好久没吃的了,快饿死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抱着一个酒店的掌柜哭叫着。“滚,臭要饭的,你娘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小二看什么呢,把这些剩饭拿到后院喂猪。”掌柜说着抬腿将那乞儿踢出一个跟头。乞儿在地上滚了几下,又痛又饿再也站不起来,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才恢复了力气默默爬起,咬着牙继续行乞。月上枝头,一间四面漏风的草棚,小乞儿在外边擦掉嘴上被人殴打渗出的淤血,鼓足力气,故作高兴的大喊道:“娘,我回来了,今天碰到好心人,给了半个馍馍,您尝尝,是白面的呢。” “娘————”小乞儿一声惨呼,草棚内躺着一个瘦弱成皮包骨头的妇人,浑身冰冷,已死去多时了。祝融肆虐,火势蔓延,惨呼声、惊叫声混成一团,看着白日里自己遭打的酒楼化成火海,小乞儿脸上淌满了泪水。************ “白兄,白兄,你怎么了?”丁寿难得见白少川失神。“没什么,身体有些不适,先回客栈了。”白少川言罢起身,走出了酒楼,门前见到一个缩在台阶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乞儿,白少川稍一顿足,扬长而去。那小乞丐饿的头晕眼花,闻着店里的阵阵饭菜香味,更觉饥饿,没办法只得紧了紧自己腰间的破麻绳,突然一块银子从怀里滚了出来,他心虚的看了看周围,没人看他,拿起来咬了咬,是真的,老天显灵了,他跪着朝天上磕头,“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 凭窗看见这一幕的丁寿笑了起来,这白少川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呢。同样看不透的还有长风镖局众人,甫一进城便有两名头戴六合一统帽,身穿灰色直裰的汉子迎了上来,“我家主人恭请长风镖局郭大少赏面,三日后亲赴洛阳花会。” 莫名其妙的拿过那帖子,郭旭便是一愣,这帖子竟是金箔制成,张开帖子只见十六个字,“三月十四,洛阳花会,牡丹园内,恭迎大驾。”落款:金不移拜上。************ “金不移是个什么来路?”客栈内丁寿把玩着常九不知从哪儿摸来的一张金箔请柬问道。“本朝自太宗迁都北上,京内宫廷日用,百官俸禄,九边军饷都依靠漕运由南及北,所需人力极大,于是就有了依靠漕运为生的漕丁,金不移为漕帮之主,帮众以十万计,漕帮人多势大,除了运送漕粮,还从运河内其他货物中抽水,论势不弱丐帮,论财不让邓忍,财神之名,实至名归。”白少川轻声解释道。“那这个什么金不移不坐镇江淮,管好他那些徒子徒孙,跑到洛阳干什么?”丁寿纳闷,漕运走的是运河,起苏杭,经江淮,过临清,直抵通州,和洛阳没什么干系啊。白少川意味深长的一笑,“每年金不移这个时候都要赶赴洛阳,风雨无阻,只为举办”洛阳花会“。” “洛阳花会?” “不错,城外五里有一处牡丹园,园内遍植各类牡丹,乃漕帮产业,此外金不移还重金悬赏牡丹奇种,只要能胜过他园内的花种,必重金求购,万金不惜。” “哈,没想到这位财神还是风雅之人,爱花如命。”丁寿笑道。“爱花是爱花,不过此花非彼花,金不移对百花谷主牡丹夫人花无期痴心一片,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金不移这花会全为花无期一人所设,只为当日能睹佳人一笑。”白少川仿佛想起了什么,神色落落。“长风镖局如今处境不妙,他们还会去这个劳什子花会么?”丁寿好似想起来了什么问道。************ “非去不可,”采玉坚定对郭旭等人说道,“金不移一方豪杰,平日最好颜面,气量却不甚大,任何人持此请柬洛阳城内一应花费全算在漕帮账上,一日所费不知几何,若是故意拂了他的面子,只怕将来镖局的生意会有麻烦。” 郭旭点头称是,“如此就你我二人前去,铁衣和六爷留在客栈保护楚楚。” ************ 洛阳城外牡丹园,青砖灰瓦洛水边。如今这牡丹园内花团锦簇,游人如织,除了金不移请柬所邀贵宾,三月十四起一连十天,但凡爱花赏花之人,牡丹园来者不拒,这些年来俨然洛阳盛事。丁寿与白少川得知长风镖局众人来了牡丹园,一早便暗暗混进了园中,见园中果然各类牡丹争奇斗艳,园中一片空地上搭起一座高台,上有布幔遮阳,布置了几排座椅,已有几人入座,旁边有青衣小厮和美貌丫鬟随时服侍,想必就是金不移所邀贵宾评花之处了。“白马寺住持灵相禅师到——”随着礼宾唱喝,一名白须飘飘的老僧步上高台。“白马寺的住持,传闻他不独佛法高深,武功也可雄视一方。”隐身在游人中的白少川向丁寿小声道。“少林藏经阁慧空大师到——”已在台上坐定的郭旭和程采玉相对一笑,既然少林都有人来了,应该不会有乱子发生。“抱犊山庄仇庄主到。”一个肤色黝黑的粗豪汉子走了上来。“白云山庄郭庄主携三位女公子到。”三名容貌相近的美貌女子簇拥着一个灰发老者上了高台。“白兄,这白云山庄和抱犊山庄都是什么来路?”丁寿揉了揉太阳穴,东厂关于河南府的情报自己扫了一眼,不记得有这两个地方。白少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是白云山和抱犊寨,这几人都是绿林道上的,掩人耳目而已。” 听说这几人是绿林大盗,丁寿皱了皱眉,有些奇怪地对白少川低声道:“这花会居然连绿林道的人也来参加,金不移难道就不怕引起官府注意吗?” “只要不在本地犯案,对这些江湖中人当地官府向来睁一眼闭一眼,何况这其中碍着金不移的面子,金不移与漕运总督平江伯陈熊可是关系不浅。”白少川低声回道。“龙门镖局杨总镖头到。” “虎威镖局关总镖头到。” “崆峒派公孙长老到。” 随着声声报喝,一个个武林名宿、一方豪杰络绎而来,丁寿暗暗乍舌,这金不移面子果然够大,若只是绿林大豪还可以说他交游广泛,少林崆峒这些门派存世数百年,门中长老竟也登门拜贺,就不是财雄势大能解释的通的了。“名剑山庄李少庄主携夫人到。”这一声传来,台上诸人个个动容,几个江湖资历浅些的都离座站了起来。丁寿不知这名剑山庄什么来路,看向白少川,白少川面色凝重,“名剑山庄竟也来了,有古怪。” 园中仆役簇拥出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赤红脸膛,身穿金丝压线紫缎袍,手戴碧玉戒指,腰间玉带上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浑身上下打扮富贵至极,只是透着一股俗气。老者一出,座中群雄纷纷站起行礼,口称“金帮主”,想必就是漕帮帮主金不移了,金不移与众人互相见过礼,就见一对青年男女被引进来,男子年近三旬,眉目俊朗,妇人年纪略小,容颜秀美,一双秋水美瞳衬着嘴角一颗美人痣显得妩媚迷人。金不移抬步上前,哈哈大笑道:“金某知名剑山庄久已不问世事,未敢投贴叨扰,不想贤伉俪能拨冗来会,真使寒舍蓬荜生辉,且容金某为少庄主引见。”随后转向群雄,“诸位,这二位便是鼎鼎大名的名剑山庄少庄主寒星剑李青冥及夫人冷月剑潘茹。” 群雄纷纷迎上见礼,那美貌妇人微笑还礼,李少庄主却神情倨傲,除了对主人金不移和少林慧空略微客气,其他人都不假辞色,群雄虽是不满,也强颜寒暄,倒是介绍到长风镖局时与郭旭盘桓了几句,引得同行冤家的龙门、虎威等镖局的总镖头气的吹胡子瞪眼,连胡子都捏断了好几根。“这小子这么张狂,手底下很硬么?”丁寿见李青冥的嚣张样子很是不满。“不知道,好像没听说有人跟他动过手。”白少川答道,见丁寿一脸纳闷,便接着道:“一是名剑山庄少惹江湖是非,再则庄主李云霄铸剑之术妙绝天下,武林中人多有求与他,最重要的一点是名剑山庄的老庄主是青萍剑客李名扬。” “青萍剑客李名扬,什么人?”丁寿皱眉道,江湖中少惹事就没人招惹,那还叫江湖么,至于李云霄擅长铸剑,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更是别人上门砸场的理由了,直觉这李名扬老头才是台上那小子放肆的依仗。“当年武林的”六圣“之一,魔教”无双剑魔“便死在他的剑下,黑木崖一战后便宣布归隐,将庄主之位传给李云霄。” 丁寿掰着手指算了算,“这都三十多年的事了,老家伙都多大岁数了,不会早就驾鹤西去了,留着儿子扯虎皮做大旗吧。” “怀疑这事的不止你一个,十年前李云霄偶得一块天外飞铁,穷三年之功炼成一把屠龙匕,纵横黑道多年的关外三妖觊觎宝物,夜入名剑山庄……” “怎么样?”丁寿好奇问道白少川微微一笑:“这三人从此江湖中除名了,其他人再想打名剑山庄的主意就得好好想想了。” 两人聊得热络,那边台上已将初选出的几种牡丹摆了上来,红黄紫绿蓝白黑粉,各色牡丹争奇斗艳,金不移邀请众人一同品鉴。“阿弥陀佛,老衲看这株”姚黄“开花整齐,花形丰满,光彩照人,气味清香,当称”花王“。”白马寺灵相禅师文武双全,对出自大唐开元名相姚崇府中的黄牡丹倍为推崇,少林慧空与灵相常聚一起谈诗论佛,交情深厚,闻言也是赞同。“小女子另有些浅见,只觉这株出自五代洛阳魏仁博家的”魏紫“花开丰满,更应牡丹富贵之意,堪称”花后“。”潘茹人如三月春风,未语先笑,柔声细语引得周遭众人一阵附和。“久闻采玉姑娘有女中诸葛之称,可否请试评一二。”金不移转向程采玉问道。“采玉不敢。”程采玉站在郭旭旁,一直话语不多,听金不移问话才开口笑道:“众所周知每年的花会状元都要送给南疆牡丹夫人,采玉怎敢擅评,揣测夫人心中所属呢。” 金不移捋髯笑道:“采玉姑娘客气了,牡丹夫人使人传话,今年百花谷琐事缠身,不便亲来,由老夫做主选出花种送往南疆即可。”话语中透出一丝卖弄与得意。众人闻言恍然,难怪如今也未曾看到百花谷中人,原来是要金不移亲自送去,这老儿艳福不浅啊。采玉轻喔了一声,“久闻百花谷乃男子禁地,牡丹夫人能请金帮主千里护花,可见对帮主信重非同一般,采玉更是不敢掠人之美,还请金帮主自专的好。” 这一句算是搔到金不移痒处,老儿哈哈大笑,“如此就不客气了。”说着对着诸多花种运起了气,这老儿挣钱是好手,交接官府也是不赖,让他品花,简直和让他绣花一样难,若按他自己的意思,肯定是哪朵花个越大越好,为什么,废话,老子花那么多银子求来的,个大点不吃亏啊。一个麻衣老者从后堂转出,这人乃是金不移结拜兄弟汤俊,漕帮扬州分舵舵主,人称铁浆,缓缓走到他身前,低语了几句,金不移连连点头,暗道那位果然不是白花钱请来的。“咳,金某以为灵相大师与潘女侠所说都对,不过呢金某觉得这一株牡丹有些特别之处,诸位请看,雌蕊呈绿色于花心,墨紫花瓣多层簇拥,清雅别致,诸位以为如何?” 灵相与慧空点头称是,那帮粗豪江湖人物本就是凑热闹的,主人说好自然赞同,李青冥细细端详后道:“没想到今日牡丹花会又现新种,请金帮主赐名。”金不移否了他爱妻的提议,他便给他个难堪,凭这草包能起出什么风雅名字。金不移胸有成竹,“此花似一条青龙盘卧于墨池中央,便称之青龙卧墨池可好。” 灵相击掌赞道:“好一个青龙卧墨池,贴切。” 潘茹感受到夫君不满,也拉住李青冥不住赞好,李青冥跟着生硬的附和。金不移只是不通文墨,却不是傻子,自是感受到李青冥刚才不怀好意,碍于名剑山庄的声威不漏痕迹微笑应和。忽然园中人群中传来一片惊呼。“蛇,好多蛇。” “这里也有,快逃。” 惊叫声、惨呼声混杂一起,游人百姓纷纷向牡丹园出口涌去,拥挤跌倒踩踏中伤人无数,万千牡丹零落成泥。“全都停下。”一声炸雷般吼声响彻园中,众人耳朵嗡嗡直响,有些游人头晕脑胀甚或开始呕吐,金不移功力深厚,虽声震全场,却未顾忌到平民百姓不能承受如此重击。“南无阿弥佗佛。”声如暮鼓晨锺,发人深省,传入耳中却又说不出的熨帖舒服,少林慧空两手合十,“诸位施主请听此间主人一言。” 金不移深深看了慧空一眼,点头赞道:“大师好一手狮子吼。”随即高声喝道:“诸位既已到园中,就请听金某安排,先到台下集中,再由下人引导大家出去,以免无谓伤亡。” 刚才大家情急慌乱,现在经过两番震慑已经头脑清醒,便依言向高台处集中,漕帮弟子也纷纷维持秩序,透出空地才发现园中十余处有蛇盘踞,不过是寻常草蛇,不含毒性。金不移眉头暗皱,不知什么人来他的地盘捣乱。忽然阵阵竹竿敲地的声音从牡丹园外阵阵传来,初缓后急,声音越来越大,竟还有节拍之感。随着竹竿节拍,声声吆喝传入园内,“你也来,我也来,金帮主您老发了财!您老发财我沾光,路过相求来拜望。一拜君,二拜臣,三拜帮主大量人。人量大,海量宽,您老把那架子端,站在台上抖威风,您把铜子儿给几个,拿回家去好治饿。” 汤俊快步走了过来,“是丐帮的人,约有数百,堵住了大门。” 金不移满脸怒气,“是涂酒鬼么,别遮遮掩掩的,给我滚出来。” “金帮主何必那么大火气,涂长老不在,此间是某做主。”数十个乞丐涌了进来,中间簇拥着一个肤色黝黑的壮汉,打扮怪异,身上衣服明明是上好锦缎,却五颜六色拼接在一块。“阿弥陀佛,原来是丐帮执法蓝长老,既到此地有话何不明言,伤及无辜徒染孽缘。”灵相悲天悯人,率先开言。“在下不比诸位有头有脸,不过是群穷哈哈,贸然登门讨赏恐不受待见,金帮主豢养的鹰犬爪牙可是不少。” “锦衣毒丐蓝廷瑞要讨赏,可是难得一见,我漕帮自问对待江湖朋友从不小气,开个价吧。”汤俊上前接口。“不多,区区一百万两,漕帮财大气粗,不过是拔根汗毛的事情。”蓝廷瑞仰天打哈哈。众人色变,张口百万两银子,这帮叫花子莫不是穷疯了,那边抱犊寨仇大海和白云山的郭子玉手都一哆嗦,两人占山为王这些年总共家底都没攒下这许银子,难不成当年自己选错了行,应该进丐帮。金不移怒极反笑,“蓝长老莫不以为漕帮是户部的太仓银库,金山银海随拿随取。” “如果金帮主手头一时不富裕,也可拿东西作抵押,一般东西抵不了许多银子,就长风镖局的十二尊翡翠娃娃吧。”蓝廷瑞若无其事道。台上众人相顾,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丐帮如许人马围困牡丹园,其意还是冲着翡翠娃娃。“郭大少并非我漕帮之人,吾等不敢慷他人之慨。”汤俊回道。“无所谓,反正你们现在一条船上,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到时候蓝某再放出去的可不会是草蛇了。”说完蓝廷瑞带人退出园子。台上一片静寂,虎威镖局总镖头关长虹咳了一声,道:“在下以为好汉不吃眼前亏,暂且把翡翠娃娃许了给他,以后咱们再找这帮叫花子算账。” 不待郭旭等说话,金不移首先拒绝,“不行,郭大少等人是某请来的客人,今日身犯险地漕帮绝不做出卖朋友之事。” 灵相看着台下猬集游人道:“今日无论何解,请以保全无辜之人性命为首。” “老衲有一言,郭大少你我虽未谋面,但从方丈师兄处早听闻大名,知晓郭大少轻生死重然诺,翡翠娃娃断不会放手,不如由老衲代为保管,凭少林寺千年威名,那蓝廷瑞必不敢难为老衲,待解围后再行归还。”慧空低眉诚恳的对郭旭道。郭旭还未答言,旁边程采玉已经抢声道:“大师心意长风镖局愧领了,但断不能让少林寺为我等再树强敌。”嘴是两张皮,如今说的精彩,事后不认账的事情多了,郭旭与方丈慧远有旧,这位慧空大师了解可不多。慧空脸上泛起一丝怒色,“程大小姐莫不是担心老衲吞没翡翠娃娃,须知翡翠娃娃本就是我少林之物,老衲若是想取天经地义。” 崆峒长老公孙克闻言道:“恕在下见识浅陋,未曾听说此事。” 慧空扫了一眼这个不识趣的东西,“翡翠娃娃武功本是百年前中原大侠独孤胜与密宗高僧合力所创,那密宗高僧便是少林寺中人。”丁寿在下面一撇嘴,这就是不要脸了,少林是禅宗祖庭,与密宗有毛关系,反倒是一直和少林不对付的五台宝相寺倒是接受了些密宗佛法,这位少林高僧看来是准备强词夺理了。郭旭挡住采玉,“大师休恼,采玉不是恶意,只是考虑郭某与慧远大师的交情不愿贵寺惹上麻烦。”这便是给慧空留着面子,顺便点出自己与少林方丈的关系。“方丈师兄数月前闭关修佛,寺中事有贫僧代掌,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麻烦贫僧愿一力担承。” 眼见双方要僵,一条人影从靠近高台的游人中窜起,落在程采玉身前,一手扣住她的咽喉,呵呵一笑:“少林秃驴强人所难,莫不如我做这个恶人,郭大少翡翠娃娃赎人,人货两讫,概不赊欠。” 金不移怒视那人,“邙山鬼叟鄢本恕,你找死。”呼啦啦漕帮弟子已经在汤俊的带领下将那人围了起来。鄢本恕五十来岁,高高瘦瘦,宛如一根竹竿,嬉笑道:“鄢某虽贱命一条,比不得诸位,可也不想白白受死。”言罢一阵唿哨。数百乞丐在蓝廷瑞带领下二度冲了进来,蓝廷瑞哈哈大笑:“鄢兄辛苦了。” “亏了蓝兄妙计,要不然想悄无声息的混到台前不引起台上诸位警觉殊是不易。”鄢本恕得意洋洋。郭旭与金不移诸人投鼠忌器,毫无办法,眼见情势危急,郭旭正待答应条件换人,忽然围在外围的丐帮中人由外至内呼啦分开,四五名老叫化走了进来,当先一人乱蓬蓬的头发下一个酒糟鼻,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却是丁寿在宣府所见故人。涂大勇走到场中,大喝:“蓝廷瑞,你夺宝伤人,殃及无辜,如何对得起丐帮侠义之名。” 蓝廷瑞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强笑道:“原来是涂兄来了,兄弟知道涂兄事务繁忙,这夺宝之事未及涂长老商量,事后摆酒陪过。” “翡翠娃娃本非丐帮之物,抢夺已是不该,你又设诡计以人为质,违背侠义正道,有何面目忝为丐帮执法长老,老夫要拿你问罪。”涂大勇声色俱厉。“够了,”涂大勇声声责骂,蓝廷瑞恼羞成怒,“蓝某为丐帮执法,是靠着入丐帮十余年以来立功无数,被帮中兄弟推选而出,你如今擅敢挑起内乱,某要执行帮规,来人,把涂大勇拿下。” “谁敢。”一声大喝,众叫花被涂大勇声威所震,未曾乱动,涂大勇环顾全场道:“丐帮自唐末创立,绵延至今,帮众数十万,历代帮主以除恶杀奸,行侠仗义为己任,江湖朋友抬爱称吾等为”天下第一帮“,不是惧帮内人多势众,敬的乃是一个”侠“字,帮内不幸,近三代帮主死于非命,故萧老帮主阴山一战舍生取义,前白帮主血洒洞庭,黑木崖之战汪帮主与四大长老命丧滩头,诸多前辈英灵未远,浩气长存,涂某无能,无力使帮中重现兴旺,可丐帮数百年来”侠“字大旗断不能倒在我等之手,近几年来帮规整治不力,帮中龙蛇混杂,遭武林同道嗤笑,我等有何面目去见丐帮列祖列宗!” 声声泣血,近千花子寂然,个个面露愧色,丁寿初见涂大勇时只觉这老花子又馋又懒,颇有几分轻视,如今看他义正辞严,正气凛然,心中不由多了分敬重。涂大勇戟指蓝廷瑞,“你为丐帮所立之功人人记得,可你败坏丐帮名声罪不可恕……” 随同涂大勇前来的几名老叫化具是帮中长老,此时齐声喝道:“丐帮弟子听令!” “在。”近千花子应喝。“打狗大阵,擒贼。”涂大勇切齿恨道。众多丐帮弟子中立即涌出一百多人,三十六人为一组,一圈圈结成阵势向蓝廷瑞逼来。形势斗转,鄢本恕面露惊慌,郭旭等人岂是浪得虚名,郭旭断肠剑出鞘,直指鄢本恕咽喉,鄢本恕扣住程采玉欲转身躲过,那边金不移不声不响一掌拍出,将他退路全都封死,鄢本恕抬手将程采玉向郭旭剑锋推去。郭旭撤剑接住程采玉,鄢本恕借势倒翻,“蓝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扯呼。” 蓝廷瑞咬牙道:“涂老鬼,今天蓝某认栽了,来日开香堂与你讨回这个公道。”言罢随着鄢本恕退走。丐帮与漕帮弟子围上前来,却被他抬手扔出一群毒蛇,逼得手忙脚乱,还有几个被蛇咬中,登时脸色发黑,不及救治就已毙命。群豪看了都是心中后怕,倘若最早蓝廷瑞就往人群中投如此毒蛇,今日的牡丹园必化成修罗场。李青冥长啸一声,长剑出鞘,一式“春云乍展”罩向蓝廷瑞。汤俊此时已将自己成名多年的铁浆拿出,拦住了鄢本恕,兵器是铁浆,使得却是三十六路泼水杖法,黑影重重,将鄢本恕罩在其中,不得脱身。蓝廷瑞被李青冥一剑逼回,转身回步又遇上涂大勇,老酒鬼上来便吐气开声一掌劈出,原本就是饮酒过量的赤红脸膛忽然涨的仿佛要滴出血来。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蓝廷瑞也出了火气,抬手一掌迎上,掌势中隐隐有风雷之声,砰地一声,蓝廷瑞退后三步,一步比一步沉重,三步退完地上的青石板已被踩得粉碎。蓝廷瑞嘴角渗血,抬手抹净,阴沉沉笑道:“好好好,好一个混天掌,涂老鬼好手段呢。” 涂大勇默不作声,那隐藏在袍袖中的手也在微微颤动,刚才那一掌他也吃了暗亏。两人互不搭话,那边李青冥可等不及,自家父亲管教很严,极少让他闯荡江湖,难得出来一次虽处处受人恭敬,字里行间却总是对着父祖的敬佩,此时豪杰聚首正是他李青冥扬名之时,什么丐帮执法长老,还不是家传青萍剑法一招逼开,徒具虚名。想到此,挥剑向前,青萍剑法“江城飞花”“彩云追月”“雨急风狂”三式一剑,接连使出,看得人眼花缭乱。蓝廷瑞大袖一挥,“小兔崽子滚一边去。”长袖已将李青冥宝剑卷住。李青冥反而大喜,手中宝剑乃是其父锻造的冷月剑,剑锋冰寒刺骨,吹毛断发,当即用力一绞,果然蓝廷瑞的锦衣丐袍分成片片碎布,犹如蝴蝶穿花,飘散空中。不料原本应乘胜追击的李青冥突然大喝一声扔剑倒地,拼命撕扯自己衣服,惨嚎不已,群雄愕然。那边鄢本恕处胜负也已分晓,原本左右支拙的鄢本恕突然一抓伸出,穿过漫天杖影,汤俊一声闷哼,连连后退,胸口处多了一处爪痕,已成乌黑状。金不移惊呼一声“二弟”,腾空而起,一拳向鄢本恕轰去,鄢本恕回身应敌,却被一拳轰的口吐鲜血,惊呼:“破邪元空手,你,你是…… ” 金不移大步向前,简简单单还是一拳挥出,鄢本恕不敢接手,双手连挥,十数个碧绿弹丸飞出。台上的慧空大喝:“碧磷毒火弹,速退。” 金不移前行之势立止,双臂一展,身子疾退而回。轰,轰,轰,随着爆炸声一团团碧绿烟雾在园中弥漫,地上哀鸿一片,再看蓝廷瑞二人已是不见。************ 蓝廷瑞和鄢本恕在逃,一口气跑出了足有二十里,才停步歇息。“蓝兄怎么办?”鄢本恕问道,今日流年不利,原本想着要挟金不移,使他投鼠忌器不敢翻脸,不想半路杀出个涂大勇,江湖四怪到场两个,若不是有那些游人帮众拖累,脱身就不易了。“蓝某根基还是比不得自幼入帮的涂大勇,原本想着行事谨慎,召集本地帮众撑个门面,却不想涂老鬼几句话就让这些花子反了水,鄢兄,这些年蓝某经营西南,还是有些势力,你随我南下共创一番事业,如何?”蓝廷瑞面露诚恳的劝道。“好,如此鄢某就跟定蓝兄了。”同时得罪了丐帮和漕帮,天下能去的地方也不多了,鄢本恕又能如何。“留下解药,随两位去哪。”一个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两人霍然回首,一个蓝衫少年斜倚着一棵大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两人互相递个眼色,杀心已起。鄢本恕双手伸出,十个寸余长的指甲泛着乌光,蓝廷瑞平平无奇一掌挥出,却笼罩他周身五处要害。丁寿不慌不忙,轻轻吸气身子贴树宛如灵蛇向上游离,两脚一蹬树干,已脱出圈外,两人回身又再度联手攻来,三人斗作一团。蓝、鄢二人武功本是不弱,奈何今日都受了伤,大打折扣,又是对上丁寿这样奇经八脉畅通的妖孽,自是无可奈何。丁寿也不好过,原以为二人都是被金不移、涂大勇轻松打败,武功高不到哪去,却不料这二人功力深厚,招式刁钻,皆有独到之处,若不算不知深浅的翁泰北,两人功力之高竟是出道后首见,心中对酒色财气这四怪的武功暗暗骇然。其实丁寿也是想的多了,金不移,涂大勇二人武功虽高,赢得却也并不轻松,两人出手皆是平生绝学,得手后并不追击除了因弟子受伤牵绊,心存忌惮也是其一。丁寿不知牡丹园中受伤的百姓还能撑多久,一咬牙使出了天魔策所载武功天魔手,但求速胜,见他左手一圈一挥,蓝廷瑞那势如奔雷的招式便被带到一边,右手拂、截、劈、点,将鄢本恕逼得手忙脚乱,两人左右支拙七八招,连连后退,眼中已现骇色,两人成名多年,自忖见识广博,江湖中何时出现如此少年高手,不但武功驳杂,且所使招式闻所未闻。丁寿忽地一声大喝,两人胸口中掌口吐鲜血,直退到后面有树抵住才停下,面如金纸,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解药拿来。”丁寿往前踏上一步逼问道。两人随着丁寿往前的一步身上一抖,鄢本恕极为不甘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向丁寿丢了过来。丁寿正准备抬手接过便宰了两人免留后患,忽然身后劲风响起,侧身闪避,那瓷瓶落地暴起一团绿雾,随后地上野草便急速燃烧起来,火光竟然是妖艳的淡绿色。丁寿急速后退,那绿火烧的极快,并伴随大量白色烟雾,直到将附近引火之物烧尽才自动熄灭,再看那二人已然不见。丁寿心中愤愤,豁然想起一事,开口道:“不知哪位朋友出手相助?” 一个苍老声音响起,“你是谁的徒弟?为何会使天魔手?” 心中暗道不妙,还是被人发现武功路数,丁寿强笑道:“听声音是位前辈,什么天魔手,晚辈听不明白,可否现身。” 一声冷哼,一个灰白长发披肩的身影飘然出现,丁寿一见那人吓了一跳,若不是青天白日真以为见了鬼,惨白的一张脸不带一丝血色,表情僵硬,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由不得你不说。”那人也不客气,出来后一掌就向丁寿拍来,丁寿不敢大意,身子斜飞,转身一掌切向那人肋下。不见那人转身作势,却已面向丁寿,左手扣向丁寿脉门,丁寿沉腕翻掌,将那人招式尽数挡住。“封字诀,使得好。”那人轻赞,大袖舒卷,一股磅礴大力如山似海推向丁寿。丁寿一言不发,两手呈一弧形,左推右引,须臾间将这股内劲卸掉,今日连逢高手,这小子不像以往般小觑天下豪杰,上来便见了真章,天魔迷踪进步连环,劈字诀,抓字诀,破字诀,勾字诀如狂风暴雨,三十六式天魔手连环使出。“咦?!”论到那人惊诧,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这小子,本门天魔手深奥难学还是其次,最难的便是三十六式运气法门各不相同,每次变招使出都要全身气息随之配合改变,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一口气连环使出不带间歇,哪位同门能教出如此高足。这一分神,却叫丁寿抓住机会,抓字诀直破中宫,待那人发现脚下连环变步,丁寿却得理不饶人,天魔手缠字诀如影随形,刺啦一声,那人终究逃出圈外,不过袍子交领已被撕掉一大片。丁寿手中抓着那破布条,却没有得意之色,惊讶道:“天魔迷踪步,你到底是谁?” 那人哈哈大笑,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一张苍老面孔,白发如银,慈眉善目,得意的笑道:“小娃儿见了长辈还不行礼,说,你师父是谁,老夫要让他赔衣服。” 丁寿醒悟过来,“行礼?好啊。”从身上贴里处掏出一块令牌,令牌只有巴掌大小,黑黝黝平淡无奇,背面刻有天魔画像,栩栩如生,正面并没有多余文字,仅一个单独的“令”字镌刻其上。可就这个平淡无奇的令牌,让刚才还谈笑自若的老人脸上涌现出了惊诧、大喜、愤懑、悲伤各种表情,仿佛这不是一个纵横江湖的绝顶高手,而是平凡老人见到了自己想见却已不相信能见到的东西。“魔门弟子梅良奇拜见主公。”老人跪倒尘埃,两行浊泪扑簌簌滴落。“圣手魔医梅良奇?听师父提起过你。”丁寿上前将梅良奇扶起,暗道老家伙给自己留的东西还真好使。************ 此时的牡丹园内惨不忍睹,被那绿火烧到之人伤可见骨,还有许多无辜吸入白烟昏迷,幸甚的是碧磷毒火燃烧极快,适才蓝廷瑞抛出的毒蛇也被烧个干净,不然混乱中不知多少人又遭蛇吻。李青冥已被潘茹护持到一边,此时的李公子已无一丝世家公子气度,不住哀嚎撕扯,一身锦袍已被他撕烂,可他身上除了被自己抓破的血痕再无任何伤口,潘茹心痛泪眼婆娑,围观众人蹙眉不知如何处置。灵相和慧空带着人看顾伤患,白少川向金不移亮明了身份,看了看汤俊的伤势,敷上解毒的灵药,让人将其余伤者速用大量清水冲洗,对丁寿追踪二人久久不归暗中担心。郭旭则向金不移致歉,毕竟今日之事还是冲着他来的,连累无辜心中过意不去,程采玉拉拉他的袖子,郭旭随着她示意看去,见丁寿带着一老者进了园中。那老人也不跟人招呼,四顾的看人伤情,金不移上前质问,那人也不理,今日糟心事够多了,哪再容人添乱,金不移当即就要发怒,郭旭二人赶忙过来:“金帮主,这位便是梅家庄的神医梅退之梅老爷子,梅世伯,小子郭旭向您问安了。” 灵相慧空诸人也都过来见礼,潘茹也存了希望,不住开口求助。梅退之向郭程二人颔首微笑,其他人却懒得搭理,自顾自的言道:“鄢本恕的碧磷毒火弹乃霹雳堂制造,烟火中都含有剧毒,唔,清水及时冲洗,倒是处置的不差,再用这些药物中和毒性即可了,这个是,五鬼搜魂抓,不打紧,不打紧,这个解药对症,再吃了这粒药好的快点。” 挨个都看了一遍,唯独对那边嗓子都喊哑了的李青冥不闻不问,潘茹再三恳求眼泪汪汪的,梅退之只当未见,还是丁寿走上前示意,梅退之这才转过来看这位李公子。“金蚕蛊毒。”梅退之看过之后轻轻吐出四个字,原本围在周围的人呼啦一下都退开了一圈,金蚕蛊出自苗疆五毒教,苗人端午节时收集百虫放于瓦罐自相残杀,一年后开封剩下一种金色貌似蚕虫的东西,再用金叶喂养几个月就会变成一堆金色粪土,粪土便是金蚕蛊毒,其毒无形无色,中毒者有如千万条虫在周身咬啮,痛楚难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众人都听过其凶名,闻之色变,看向丐帮的眼神就是不善了,中原武林本就对苗疆神秘巫蛊斥为邪术,敬而远之,苗人在成化、弘治年间又几度作乱,五毒教作为苗人圣教被官府严禁,行事诡秘,难道说丐帮与五毒教有所勾结。涂大勇脸上一阵青白,“涂某回去定严加详查,若是蓝廷瑞果真出自五毒邪教,必然给诸位一个交代。”言毕带领丐帮众人告辞而去。也不知道老乞丐是不是怒火攻心,似乎没认出丁寿来,见他带人离去丁寿也无暇寒暄,听白少川在耳边解释金蚕蛊的厉害后,开口问道:“既然金蚕蛊毒如此厉害,为何适才蓝廷瑞与涂长老和在下交手时未曾使出?” “嘿嘿,金蚕蛊虽毒,释放时却须小心,若是对方发觉,内力深厚者可将毒粉逼回,反受其害,老叫化混天功闻名江湖,而你方才又一出手就震住了他,不知深浅这才没有轻易施展。至于这位李公子么,呵呵……”梅退之没多说,但是众人怎么从他话里听出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也不知名剑山庄和梅家庄有什么过节。潘茹脸上有些难看,知道自家夫君与蓝廷瑞动手时被看穿了内力不足的底细,不加顾忌施放蛊毒,但人已如此,迟了恐性命不保,不住开口恳求。“算他命大,老夫采药曾赴苗疆,恰巧得到过这金蚕蛊的解药。”梅退之说罢就从怀里掏出一粒红色药丸,腥臭扑鼻,将之塞进了李青冥口中。李青冥呼痛之声渐息,不一刻开始剧烈呕吐,众人看他吐出秽物之中隐隐有淡金色沙土,梅退之拍了拍手,毒已解了。那边汤俊经过救治,已无大碍,过来向梅、白等人致谢,身边有人禀报了几句,脸色一变,开口道:“还有一事需麻烦梅大夫,有一人急病犯了,求您施展妙手救治。” 梅退之倒没有推辞,随着人转向后堂,见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文士双眼紧闭,人事不省,梅退之上前把了把脉,“无妨,不过是身子虚了些,受了惊吓一时闭过气而已。” 言罢拿出一根金针在那人“合谷”穴上刺了一下,那文士“嗯”的一声缓缓醒了过来,汤俊一看大喜,“多谢梅神医,这人乃江南才子,若是有了什么闪失汤某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中年文士清醒后已明白状况,在榻上施了个半礼道:“学生唐寅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梅退之没多大兴趣,淡淡道:“酒色过度,你若是想多活几年最好爱惜自己身子。”收拾金针准备出去,一旁跟进来的丁寿突然反应过来,“唐寅,你是唐伯虎,江南第一风流才子!秋香呢,怎么没见?” 唐伯虎一脸错愕,“在下正是唐寅,草字伯虎,江南第一风流才子之说不过自嘲耳,愧不敢当,至于秋香何人,在下不曾识得。” “弘治十一年应天府乡试第一,十二年京城会试因科场案牵连罢黜为吏,因以为耻拒不赴任,纵情山水为乐,”白少川将唐寅履历一口道出,拱手道:“在下对唐解元的风骨甚是敬佩,不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本来神色自然的唐伯虎脸显赧色,江湖人眼中漕帮势大,在这些读书人眼里漕帮不过是些苦力为生的粗鲁之辈,他此番为筹建桃花庵别业所需银钱,应了漕帮之约做这幕后清客来评选牡丹名种,已是斯文扫地,甚至与好友文征明失和,如今被人赞叹风骨,他属实无颜答应。白少川见唐伯虎有难言之隐,也不再多言,金不移对园内伤亡之人也都有善后处置,众人也不愿添乱,纷纷告辞,唐伯虎手持一把折扇赠予梅退之,“先生救命之恩,无以为谢,这扇面乃在下涂鸦之作,难入方家之眼,请收下做一把玩之物。” 梅退之没多大兴趣,推脱不要,唐伯虎再三推让,旁边丁寿看不过去一把接过,“丁某代收了。”开玩笑,这是唐伯虎,堂堂明四家之一,后世随便一副字画都是几百几千万,你们竟然推来让去,也不怕扯坏了,罪过。李青冥也来到近前,脸色不太好看,今日名剑山庄的面子让他折个干净,看其他人瞧他的眼神觉得都充满了讥笑,这地方一刻都不想待,可身上的傲气又不许他甩手就走,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长约七寸,鲨鱼皮鞘,朴实无华,“此番多谢梅先生搭救,大恩不言谢,这把屠龙匕……” “好了,老夫收了。”梅退之伸手接过,转身就走。夫妻二人被晾在那里,李青冥心都在滴血,那把屠龙匕铸造了三年,武林中多少人觊觎,老头子留给他防身的,今日实在丢人,想靠这把匕首找回点场子,你让都不让一下就拿走了,这什么武林前辈啊!丁寿心中暗笑,梅老儿对别人或许和颜悦色,名剑山庄可跟着天魔宫两代的仇怨,客气就见了鬼了。趁人不备梅退之将匕首塞给丁寿,“少主下一步什么打算?” “静观其变,你所说的第十三尊翡翠娃娃应该在长风镖局手里,上次客栈内没有搜到,你不妨利用你们世交的关系探明情况,想办法先治好你的病。”丁寿接过匕首塞入怀里。梅退之点头,冲那边郭旭两人喝道:“你们摊上了这许多麻烦事为何不告诉老夫,难不成以为咱们几家的交情都淡薄如此了。” 郭旭洒脱一笑,待要应承几句,丁寿却看到负责盯梢镖队的常九赶了过来,与白少川对视一眼,那边出事了。第二十章、月下戏玉狐 襄阳城郊,梅家庄,夜。丁寿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那一日锦衣卫趁郭旭外出,大举来袭,原本照看镖队的漕帮弟子不敢招惹锦衣卫,镖局中人寡不敌众,伤亡惨重。程铁衣拼死护住楚楚,侯坤披创十七处,力竭而死,商六因曾被要挟算计镖局而心中悔恨,对丁焰山尽是同归于尽的招数,最终虽用暗器金算盘击毙丁焰山,他自己也被丁焰山的护手双钩打成重伤,若非梅退之及时赶到,性命已然不保。叠遭大变,郭旭等人在梅退之的护送下来到梅家庄养伤,丁寿借口跟随,日间收到白少川暗中转来的一封塘报,五月鞑靼小王子大举入寇宣府,总兵张俊战败,裨将张雄等战死,兵凶战危,虽然已经得知朝廷派御马太监苗逵监督军务,保国公朱晖为征虏将军,充总兵官统兵抵御,丁寿还是对宣府众女暗暗担忧。既难入眠,丁寿索性暗运天魔心法,调理内息,正当灵台清明,气贯重楼之际,霍然睁开双眼。“有人在屋顶。” 虽说声音极为轻微,可丁寿如今五感何其敏锐,当即冲出房间,飞身上屋顶。屋顶夜行人见被发现,转身飞纵而去,丁寿立即追踪而上,那人轻功不弱,可无论身法还是内力却都不及丁寿,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眼看摆脱不掉,那人转过身来,“不跑了,反正跑不掉。” 声音清脆,容颜秀丽,身材凹凸有致,竟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美貌女子,丁寿寡人之疾又犯,不怀好意的笑道:“夜闯民宅,非奸即盗,本公子该拿你见官。” 那女子妖媚一笑,“可否请公子给奴家一条生路,奴家必定让公子满意。” 不可否认,眼前的女子很美,长途奔波下汗水已然浸透了黑色劲装,布料紧紧的贴在她的身躯上,显得细的细,挺的挺,圆的圆,难得是那一双媚眼,光波流转,销魂蚀骨。杜翩翩服了解药,手脚刚有力气闻言不由大窘,奈何功力已失,只得低首转身,晾着白生生的肥屁股,并腿股根处一条密缝,让丁寿看个尽够。丁寿那里还忍得住,急扯了身上衣服,上前将她精赤的身子,自后一把抱住,一手去肥乳上乱揉,一手按在她耻丘,摸她阴毛小穴,胯间独眼巨蟒却在杜翩翩肥屁股上磨蹭,煞是解兴。杜翩翩被摸得喘哼连连,不能言语,蜜穴内竟有些淫水流出,沾了丁寿一手。丁寿见状,便将她翻转,放倒于地,随后跪坐在玉狐跨间,抱了她两条修长大腿,肉棒照准阴户操下,虽有些紧,却并不艰涩,抽得三五抽,已自尽根而入,便不管不顾,大操大弄,尽力顶撞。杜翩翩初时疼痛,哎呀地声唤,不过五六百抽,禁不住快感阵阵,呻吟不断。丁寿棍硬似铁,不住手又干了千余抽,杜翩翩已浑身无力,阴户碎了一般疼。丁寿兴致起来不顾她死活,肉棒抽出到菇头,复全力操入至根,如此百余下,杜翩翩已被操得不复人形,泄了两次,精赤的一身白肉,瘫在地上喘动。丁寿直起腰,抱起两条白腿,加快耸动,不住手又操了七八百抽,杜翩翩被奸得已没了气力,此时又被大力操弄,哭天喊地大声哭叫。“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饶了我吧。” 兴致快尽,丁寿过来跨在她头上,将那阳物直往她口里塞。玉狐虽非完璧,可也不是人尽可夫,睁眼看时眼前巨蟒,粘着淫水,白白腻腻,那里肯让入口,双唇紧闭,拼命摆首。丁寿一把拿住杜翩翩面腮,手上用力,迫她嘴开,乘势将阳吓物直塞入去,道:“好好操弄你又不干,非要吃罚酒,不伺候爷高兴,把你功夫废了卖到窑子去。” 杜翩翩没奈何,只得轻动口唇,替他吮咂。丁寿舒爽,便将杜翩翩口喉,作那阴穴一般,尽根插弄。她只觉咽中塞哽,喔喔干呕,只吐不出。丁寿弄到爽处,作速抽了数十抽,抵住杜翩翩咽喉,阳精喷泄。杜翩翩无从闪避,吞了一口阳精,几被噎死,喉中呃呃,已自吞在腹中,推避不得,只得呜呜流泪,呻吟不已。丁寿也担心再操出人命,欲火稍泄,赤身坐在她身上,一手大力捏弄着她胸前峰峦,一边问道:“夜探梅家庄所为何事,如实说便放了你。” 杜翩翩好不容易将气喘匀,闻言略一犹豫,“哎呀”一声呼痛,却是丁寿捏着一粒粉红乳珠拧了一下,“你最好实话实说,别为自己找麻烦。” 声音清冷,吓的杜翩翩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道了出来。原来七凶之一的飞豹曲不平被擒入诏狱,此人乃玉狐相好姘头,杜翩翩想盗得翡翠娃娃与翁泰北交换,因此夜间探庄,不想遭有此劫。丁寿闻言思忖,这事和自己倒没什么关系,刚才一番云雨身心舒畅,还真舍不得把这女人送去见官,解了她的穴道,道:“你走吧。” 杜翩翩闻言竟有些不信,“你当真放我走?” “怎么,你要舍不得咱们再来一次。” 杜翩翩看到他胯间之物又快速挺起,不由一阵害怕,“不,不,我受不了了… …放了我吧。” 看她一脸惊恐,丁寿好气又好笑,摇摇手让她走,杜翩翩怕他反悔一样,抱起衣服未及穿戴就急匆匆的跑了。丁寿看着那雪白的屁股晃了几晃消失在黑夜中,轻功倒是不赖。************ 回梅家庄已是天明,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便迎了出来,却是梅退之的长子梅金书,梅退之本育有两子,幼子梅玉书当年陪同云、郭、程三人回返云家庄,半路梅退之易容截杀云腾蛟三人,梅玉书当时受了惊吓,神志不清,梅退之心怀愧疚,加倍怜爱幼子的同时,将一身医术尽皆传授长子梅金书,梅金书如今医术高超,梅大先生之名也是享誉杏林。丁寿谎称晨起散步,便入内去见梅退之,这几日梅退之除了为镖局众人治伤,便是借口采药之名打探消息,据他说近几日有许多江湖人物在附近出现,青城长春子就在其中,怕是不日就将登门造访,另外镖局众人伤势已无大碍,郭旭等人已来辞行。“梅家庄一番基业若是因此毁去实是可惜,恰好借此机会祸水东引,让云家去应付这些麻烦吧。”丁寿略一思索道。************眼见得镖队离了梅家庄,隐身一处山岗上的翁泰北冷哼了一声,一旁曲星武躬身道:“卫帅,属下这便带人去灭了长风镖局的人。” 翁泰北扫了他一眼,道:“你是郭旭等人的对手么?”,不理一脸窘相的曲星武,自顾说道:“梅退之在江湖上也有些声威,传言也是一名高手,没必要另树强敌,丁焰山打草惊蛇,搭上自己一条性命,如今不动手则已,再出手必须一击而中,免得夜长梦多。” 曲星武恭维道:“卫帅妙算无双,属下孟浪了。” “这段时间也别闲着,带着人把那些魑魅魍魉清理清理,如今的江湖,真是什么人都敢打锦衣卫的主意了。”翁泰北面沉似水的说道。************ 镖队又行了数日,渐入德安府地界,由此南下武昌,顺江而下,便可到九江云家庄,这一行便算功德圆满,此时郭旭却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采玉,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后面的尾巴少了许多。”终究耐不住,开口向身旁的程采玉问道。“人少了许多,剩下来的却是更难对付了。”程采玉眉头微蹙,对目前镖局处境也是担忧。二人正自谈话,远处掀起一股烟尘,竟有一队骑兵向这里奔来。郭旭等人暗自戒备,让人将道路闪开,哪知那队骑兵却不过路,在车队前勒住缰绳,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官看了眼长风镖旗,开口道:“诸位可是长风镖局的?郭旭郭大少可在,请出来答话。” 郭旭暗自纳闷,自己与军中人物并无往来,却还是信步上前,“在下便是郭旭,不知将军有何见教?” 那人闻言甩鞍下马,上前拱手道:“在下兴王府仪卫司卫正陆松,奉王爷之命恭迎郭大少大驾。” ************安陆府,兴王府后宅。房内香烟缭绕,一个八卦丹炉立于屋中央,两个蒲团分列两旁,各有一人相对而坐,其中一人年约三旬有余,面貌清朗,上唇微髭,身披鹤氅,正在打坐诵经。房门吱呀一声,随后一阵轻微脚步声响起,陆松来到近前,低下身子轻声道:“人已护送上船,一路平安。” 那人闻言微微一笑,“如此十三弟总该放心了。” 此人便是弘治皇帝的四弟兴王朱佑杬,弘治七年就藩安陆,向来性子恬淡,不爱享乐,喜文爱诗,沉迷黄老之术,难得为了荣王一封信派出王府卫队,须知永乐便是藩王起兵夺得天下,对于诸藩兵马调动视为大忌,赶上性子狭隘偏激的皇帝在位直接以谋反论罪连说理的地都找不到,一如后世的唐王朱聿键,这位爷是明末宗室中少有的自带干粮起兵勤王的,结果摊上的是崇祯皇帝,直接废为庶人,圈禁凤阳。幸好这位兴王一向与世无争,刚驾崩的弘治皇帝性子温和,如今登基的小皇帝更是随性的主,这父子俩都不会为这小事与宗室为难。两人谈话虽轻,却影响到了对面那须发如银的老道士,老道睁开眼:“炼丹之时须凝神静气,不外于物,王爷慎之。” 老道名为邵元节,在龙虎山上清宫修道,千年以降,龙虎山一脉一向是张道陵后人执掌,天师道掌教也以天师自称,待到蒙元入主中原,便将天师以朝廷封号之名赐予龙虎山,待到那位淮右布衣登基,天师道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洪武皇帝一句:“妄甚!天岂有师乎?改号真人。”算是给这称号上纲上线了,此后,各教天师掌门都以真人自称。虽说不能叫天师了,龙虎山毕竟有天师道千年底蕴,上清宫得道之士多为张姓子弟,这邵元节道法高深,在教内也有真人之名,也算是一异数,兴王年已三十,五年前得子不到七日便早夭,如今膝下仍无子嗣,难免心焦,听闻龙虎山邵真人丹鼎之术了得,便重金延请,到王府内讲经说道,炼丹养生。兴王闻言立即展颜赔笑道:“小王明白,多谢邵师指点。”随即令陆松退下,安心打起坐来。这边厢以为长风镖局众人一路顺风,却不知郭旭等人正遭遇出镖以后最大的危机。此人便是弘治皇帝的四弟兴王朱佑杬,弘治七年就藩安陆,向来性子恬淡,不爱享乐,喜文爱诗,沉迷黄老之术,难得为了荣王一封信派出王府卫队,须知永乐便是藩王起兵夺得天下,对于诸藩兵马调动视为大忌,赶上性子狭隘偏激的皇帝在位直接以谋反论罪连说理的地都找不到,一如后世的唐王朱聿键,这位爷是明末宗室中少有的自带干粮起兵勤王的,结果摊上的是崇祯皇帝,直接废为庶人,圈禁凤阳。幸好这位兴王一向与世无争,刚驾崩的弘治皇帝性子温和,如今登基的小皇帝更是随性的主,这父子俩都不会为这小事与宗室为难。两人谈话虽轻,却影响到了对面那须发如银的老道士,老道睁开眼:“炼丹之时须凝神静气,不外于物,王爷慎之。” 老道名为邵元节,在龙虎山上清宫修道,千年以降,龙虎山一脉一向是张道陵后人执掌,天师道掌教也以天师自称,待到蒙元入主中原,便将天师以朝廷封号之名赐予龙虎山,待到那位淮右布衣登基,天师道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洪武皇帝一句:“妄甚!天岂有师乎?改号真人。”算是给这称号上纲上线了,此后,各教天师掌门都以真人自称。虽说不能叫天师了,龙虎山毕竟有天师道千年底蕴,上清宫得道之士多为张姓子弟,这邵元节道法高深,在教内也有真人之名,也算是一异数,兴王年已三十,五年前得子不到七日便早夭,如今膝下仍无子嗣,难免心焦,听闻龙虎山邵真人丹鼎之术了得,便重金延请,到王府内讲经说道,炼丹养生。兴王闻言立即展颜赔笑道:“小王明白,多谢邵师指点。”随即令陆松退下,安心打起坐来。这边厢以为长风镖局众人一路顺风,却不知郭旭等人正遭遇出镖以后最大的危机。此人便是弘治皇帝的四弟兴王朱佑杬,弘治七年就藩安陆,向来性子恬淡,不爱享乐,喜文爱诗,沉迷黄老之术,难得为了荣王一封信派出王府卫队,须知永乐便是藩王起兵夺得天下,对于诸藩兵马调动视为大忌,赶上性子狭隘偏激的皇帝在位直接以谋反论罪连说理的地都找不到,一如后世的唐王朱聿键,这位爷是明末宗室中少有的自带干粮起兵勤王的,结果摊上的是崇祯皇帝,直接废为庶人,圈禁凤阳。幸好这位兴王一向与世无争,刚驾崩的弘治皇帝性子温和,如今登基的小皇帝更是随性的主,这父子俩都不会为这小事与宗室为难。两人谈话虽轻,却影响到了对面那须发如银的老道士,老道睁开眼:“炼丹之时须凝神静气,不外于物,王爷慎之。” 老道名为邵元节,在龙虎山上清宫修道,千年以降,龙虎山一脉一向是张道陵后人执掌,天师道掌教也以天师自称,待到蒙元入主中原,便将天师以朝廷封号之名赐予龙虎山,待到那位淮右布衣登基,天师道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洪武皇帝一句:“妄甚!天岂有师乎?改号真人。”算是给这称号上纲上线了,此后,各教天师掌门都以真人自称。虽说不能叫天师了,龙虎山毕竟有天师道千年底蕴,上清宫得道之士多为张姓子弟,这邵元节道法高深,在教内也有真人之名,也算是一异数,兴王年已三十,五年前得子不到七日便早夭,如今膝下仍无子嗣,难免心焦,听闻龙虎山邵真人丹鼎之术了得,便重金延请,到王府内讲经说道,炼丹养生。兴王闻言立即展颜赔笑道:“小王明白,多谢邵师指点。”随即令陆松退下,安心打起坐来。这边厢以为长风镖局众人一路顺风,却不知郭旭等人正遭遇出镖以后最大的危机。老道名为邵元节,在龙虎山上清宫修道,千年以降,龙虎山一脉一向是张道陵后人执掌,天师道掌教也以天师自称,待到蒙元入主中原,便将天师以朝廷封号之名赐予龙虎山,待到那位淮右布衣登基,天师道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洪武皇帝一句:“妄甚!天岂有师乎?改号真人。”算是给这称号上纲上线了,此后,各教天师掌门都以真人自称。虽说不能叫天师了,龙虎山毕竟有天师道千年底蕴,上清宫得道之士多为张姓子弟,这邵元节道法高深,在教内也有真人之名,也算是一异数,兴王年已三十,五年前得子不到七日便早夭,如今膝下仍无子嗣,难免心焦,听闻龙虎山邵真人丹鼎之术了得,便重金延请,到王府内讲经说道,炼丹养生。兴王闻言立即展颜赔笑道:“小王明白,多谢邵师指点。”随即令陆松退下,安心打起坐来。这边厢以为长风镖局众人一路顺风,却不知郭旭等人正遭遇出镖以后最大的危机。老道名为邵元节,在龙虎山上清宫修道,千年以降,龙虎山一脉一向是张道陵后人执掌,天师道掌教也以天师自称,待到蒙元入主中原,便将天师以朝廷封号之名赐予龙虎山,待到那位淮右布衣登基,天师道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洪武皇帝一句:“妄甚!天岂有师乎?改号真人。”算是给这称号上纲上线了,此后,各教天师掌门都以真人自称。虽说不能叫天师了,龙虎山毕竟有天师道千年底蕴,上清宫得道之士多为张姓子弟,这邵元节道法高深,在教内也有真人之名,也算是一异数,兴王年已三十,五年前得子不到七日便早夭,如今膝下仍无子嗣,难免心焦,听闻龙虎山邵真人丹鼎之术了得,便重金延请,到王府内讲经说道,炼丹养生。兴王闻言立即展颜赔笑道:“小王明白,多谢邵师指点。”随即令陆松退下,安心打起坐来。这边厢以为长风镖局众人一路顺风,却不知郭旭等人正遭遇出镖以后最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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